【盾冬】我和你的故事(9)(电影《降临》半AU,双失忆重识梗)

1989年,一艘宇宙飞船降临西伯利亚,苏联委派超级特工冬日战士伪装为语言学家身份前往调查。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队长从冰封中提前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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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科夫是朦朦胧胧之中被史蒂夫从外星飞船上搀扶回来的。
 
当晚,他发起高烧,人事不知,但基地的军医们又是抽血又是化验,并没有检查出任何生理问题,既不是任何奇怪的外星病毒感染所致,更不是染了风寒。
 
史蒂夫只好把他抱回营房,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冒着暴风雪跑去营地外围,舀回一盆零下四十度的冰雪为雅科夫物理降温。
 
史蒂夫心中焦急万分,却不知道雅科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得出,他非常不好受。
 
雅科夫就那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却并不是安眠。他的睫毛不断颤抖,眼珠子在眼皮下紧张地乱转。
 
他一定是做了很多噩梦,史蒂夫心想,这是否是由于从七肢桶星人那里得知了自己真正的名字,从而感知到了更多的时间线索而引起的呢?
 
他脱下雅科夫的衣服,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身体。
 
尽管他们已经亲密无间地肉体接触过,尽管此时此刻他明知自己是在照顾病人,但当他看到雅科夫一丝不挂的身体,心底仍然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羞涩与遐思。
 
他用热水拭去雅科夫浑身的冷汗,又用冰水浸湿毛巾,叠成方块覆盖在他额头。
 
史蒂夫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这些照顾病人的步骤从何而得知。但他就是这样做了,他在自己残缺记忆的罅隙中,朦朦胧胧看见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忙忙碌碌照顾生病的他,倾尽自己的全部柔情。

所以他也就那么照着做了——一种微妙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还债心态——想要给予眼前这位苏联人全部柔情。
 
但在雅科夫真实的梦境中,整个世界何止没有一丝柔情——甚至连一丁点善意都欠奉。

他看到自己正在进行一起谋杀。
 
“快停下!”他的灵魂对自己怒吼,“你不能这样做!你不是一个杀人机器!”
 
但那没有用,他的身体并不听从他灵魂的使唤。
 
在这个梦境中,雅科夫惊恐地接受到了一些来自未来的信息——他已经不叫雅科夫了,他的代号是“冬日战士”。
 
雅科夫的灵魂困在自己的躯壳中,亲眼看着未来的自己,用一双沾满鲜血与罪恶的手,干脆利落地结果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不!”他的灵魂在尖叫,他问责自己,“这样的我,怎么可能是巴基?”
 
他分明记得,美国队长对他描述过的,关于他记忆碎片中那个美好的“巴基”的模样。
 
温柔的、爱笑的、善良的、仗义的……

好似他值得全世界所有的溢美之词。
 
那才是巴基,不是阴暗的苏联克格勃雅科夫,更不是秘密杀手冬日战士。
 
那才是巴基,史蒂夫罗杰斯的竹马,美国队长的搭档,二战历史上的英雄——那又怎么会是他自己?
 
“我怎么会是巴基呢?”他在梦境中痛苦地自问,“我怎么配是巴基呢?”
 
可是所有画面忽然都开始飞速跳跃起来,一番天旋地转后,他发现自己的脸藏在了一具黑色的面罩下面。

在一段公路上,雅科夫的身体向一个拿着星盾的男人挥去重重的一击。
 
铁拳与星盾震起激烈的火花,很快,他就看清了星盾后方那个男人的脸。

“不!快停下!那是史蒂夫!”他大喊。
 
而他自己的躯壳并不理会这些,他毫不留情地对史蒂夫下死手,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我的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惊恐无比,“无论是身为巴基还是雅科夫,我都不应该会对史蒂夫下如此重手……”

 

但那梦境中的未来画面并没有给予他多少思考的时间,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身处于一艘奇怪的飞船之上。

 

他曾在别的梦境中见过这艘飞船,但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些梦境的真正含义。

 

他抬头,看见已经伤痕累累筋疲力竭的美国队长站在他面前,摘下头盔,并将自己唯一的武器——也就是那枚星盾——决绝地丢下了飞船的缺口。

 

“我不会和你打的。”史蒂夫坚定地看着他,“你的名字是巴基·巴恩斯,你是我的男朋友。”

 

“不,我不是巴基。”他喉头哽咽,鼻子酸涩,“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巴基……”

 

但他的身体仍然不可控制地恶狠狠扑向了手无寸铁的史蒂夫。

 

“别这样!”他的灵魂困在那具躯壳中无声地呐喊着,但仍然无法阻止自己的铁拳一下下重重打在史蒂夫脸上。

 

史蒂夫毫无反抗,他虚弱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富含的深情令雅科夫几乎心悸。

 

“那完成你的任务吧”他温柔地看着高高提起铁拳的雅科夫,用早已被打得开裂的嘴唇无畏地表白,“因为我会陪你到最后。”

 

我会陪你到最后。

 

这好像是一句咒语——具有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魔力。

 

我会陪你到最后。如果你愿意,我把命给你。

 

这句话带来的魔力仿佛能够跨越数十年的时光,无法阻挡地钻进他的大脑与心灵,将雅科夫的灵魂与那具本不受控的躯体粘合成了一体。

 

于是那高高抬起的铁拳再也无法砸下去,雅科夫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下执着的史蒂夫,直到发现自己的泪水正大颗大颗砸在史蒂夫早已血肉模糊的脸上。

 

“雅莎?雅莎?”现实中西伯利亚雪原上的帐篷里,史蒂夫惊异地看着雅科夫在睡梦中泪流满面。

 

他情不自禁用手抹去那些意味不明的泪水,无法想象对方究竟在那些不属于此时此刻的时空中看到了什么诡异的画面。

 

但雅科夫根本听不见他的话语。在穿越时空的梦境中,他已经看到了更为遥远的未来。

 

“恭喜你,美国队长,你成了罪犯了。”

 

雅科夫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完全不明白自己在梦境中究竟身处何地,更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代。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荷枪实弹地外国警察包围,而史蒂夫……刚刚被人宣布已经成为罪犯的史蒂夫,仍然坚定地挡在他面前,做出熟悉的保护姿态。

 

“怎么会这样?”雅科夫困惑地问自己,“他不是美国队长吗?举世闻名的超级英雄,怎么会成为罪犯?”

 

但紧接着,他们举手投降,几名警察向他冲过来,强硬地将他按压在地上。

 

雅科夫这才恍然大悟,心头涌上无可奈何的悲凉:“原来不是史蒂夫的问题,他只是为了保护我——我才是真正的罪犯。是我连累了他。”

 

雅科夫慢慢睁开眼睛。

 

朦胧中,帐篷内一灯如豆,而那个在未来会被他打得半死,又为了保护他备受牵连的男人,正单手撑着床边的小桌子打瞌睡,手里还抓着一条湿润的毛巾。

 

雅科夫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显然,史蒂夫一直在照顾他。

 

他没有唤醒史蒂夫,而是轻悄悄地坐起来,偷偷凝视这张从过去到未来都没有什么变化的脸。

 

他并不知道史蒂夫与巴基的过去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怎样相处,史蒂夫是否过得快乐。但在他的梦境中,在那个不知道多久之后的未来世界,史蒂夫虽仍然英俊挺拔,却总是愁眉不展。

 

此刻,史蒂夫的睡颜沉静如水,雅科夫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为一名克格勃的基本准则——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冷静地克制自己的感情。

 

像是自暴自弃般,他干干脆脆地开闸泄洪,任由满溢的情感在心头汹涌,将他的理智逐渐淹没。

 

“你知道吗,我竟然就是巴基。”他轻声说道,“真见鬼,不是吗?我竟然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巴基巴恩斯。”

 

他抬手,想要抚摸眼前的人那头灿烂的金发。

 

但他抬起的,正是那条金属义肢。

 

雅科夫的手突兀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那条手臂,那条在未来会沾满无法洗清的罪恶的手臂——它会无端夺去许多人的性命,会毫不留情地打在史蒂夫身上脸上,还会带给史蒂夫他本不该承受的灾祸。

 

自我否定与对史蒂夫强大的保护欲瞬间就令理智回归,情感退潮。雅科夫无力地垂下金属臂,自嘲地笑了笑。

 

他怎么能真的去自认自己就是巴基呢?在这样沉重的未来面前,他可怜可悲的私人感情简直不值一提。

 

他只是深叹了一口气,如此轻微的声音却仍令史蒂夫警觉的苏醒。
 
“嗯?雅莎?”他连忙坐起,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你好些了吗?”
 
雅科夫忽然就有些不敢看他。
 
他逃避他目光,生怕他看出自己眼神中已经无处躲藏的、本不该属于“雅科夫”这个苏联人的浓情厚意。
 
“你怎么了?”史蒂夫却柔声问道,“你梦到什么了?我之前看到你……哭了。”
 
“是吗?”雅科夫微微张嘴,由先前发烧所致的干燥嘴唇立刻裂出一道小小的血口。
 
他下意识地舔掉那一点腥甜的血液,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不记得了呢。发烧的人容易眼热流泪,或许那只是生理性泪水。”
 
史蒂夫眉头微皱,轻易识破了雅科夫的撒谎。

但既然他不愿说,自己也就不再追问。
 
“你们的医生说,你醒了之后让我去拿药。”史蒂夫有些讨好般地对他说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雅科夫回答得难得乖巧,并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令史蒂夫心头猛地一颤——倒还并不只是因为雅科夫从不曾对他露出过这样温柔的笑容,而是这个笑容在他的脑海中瞬间翻起了一场海啸。
 
无数个画面如翻飞的书页般飞掠而过,每一副画面都如同昏黄的老照片,而他们最终定格在了一袭模糊的军装上。
 
记忆碎片中的那个人,歪歪戴着军帽,对他潇洒地敬了个礼,露出一个神似雅科夫此刻的温柔笑意,转身走向自己未知的未来。
 
史蒂夫带着心头莫名的疑惑离开,将帐篷留给了雅科夫一个人。
 
雅科夫目送史蒂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轻手轻脚地裹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些天来,他都与史蒂夫形影不离,有一件东西他早就想偷看了,可一直没有机会——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还记得,在他们相识没几天的时候,史蒂夫曾经画过一张画,但却不肯给他看。
 
可雅科夫一直都知道,美国队长就把他的宝贝画作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雅科夫掀起史蒂夫的枕头——果然,那张皱巴巴的纸仍然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在昏黄的灯光下,雅科夫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上的人。
 
那是穿着二战美军制服的巴基——那是他自己。

 

画像中穿着美军制服的他自己,向苏联克格勃雅科夫行了个礼。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史蒂夫是个十足的傻瓜,明明已经为他的巴基画出了自己的脸,却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画。
 
他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自己的画像,看着史蒂夫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写出来的、那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名字,那个爱他的人给予他的称呼——“BUCKY”。
 
那真的是他自己,是那个他已经无法想起的、遗失在过去的自己。
 
雅科夫记起,史蒂夫曾偷偷在这画像上写过些什么,于是他颤抖着双手将画像翻面,果然,背面密密麻麻地已经挤满了很多行字——很显然,画像的主人将这张纸的背面当做了临时日志。
 
雅科夫有些好奇地一条条看过去。
 
1989年2月10日
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迷心窍地把巴基画成了雅莎,天哪,醒醒吧,史蒂夫·罗杰斯!不要被苏联人迷的神魂颠倒!
 
“真是个傻瓜。”雅科夫低声用俄语嘟囔。
 
1989年2月14日
我和雅莎上床了……但我发誓这不是一时无聊的慰藉!好吧,我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什么咒语,不然怎么会才短短几天就这样疯狂迷恋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雅科夫摇摇头,“当然,我也一样。”
 
1989年2月16日
更加频繁的梦到了很多二战时的画面,甚至有一些人的名字和容貌都逐渐浮现……但遗憾的是,始终想不起巴基的模样。
 
看到这条,雅科夫不由得莞尔:“其实你早就想起了他的模样,只是……你以为你只是不小心画成了我而已。”
 
但当他的目光触碰到下一条日志时,浅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1989年2月22日
该死!我想起来了,巴基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不是普通朋友!太该死了!我怎么会唯独想不起爱人的模样?我怎么能……怎么能忘掉巴基……
 
“竟然是这样?原来……原来我们早就是……”雅科夫拼命想把泪水吞回肚子里——自从接下这个任务,他流泪的次数已经太多太多了。

都是外星人的错,他心想。
 
他想趁史蒂夫还未返回,将那张皱巴巴的画像塞回他的枕头下面,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的手随着心脏抖动得太厉害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忍耐不了。
 
雅科夫盯着史蒂夫那最后一条日志,哭得像个他平日里最最瞧不起的懦夫娘炮。
 
“雅莎?”史蒂夫的声音猛地传来,雅科夫本能地想将那张画像丢回去,但那样做的话简直太傻了——史蒂夫拿着两盒药,惊讶地站在门口,显然已经什么都看见了。
 
“对不起,我……”雅科夫认为,这可能是他克格勃搜索资料的生涯中最失败,最慌乱的一次——还被目标直接抓了现行。
 
“不,不,雅莎,这没事。”史蒂夫看起来倒是并不介意,他走过来,从雅科夫手中接过那张画像。
 
“其实我早就想对你坦白了……当然,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哭得这么厉害。”显然是为了安慰他,史蒂夫甚至开了个玩笑。
 
“坦白?坦白什么?”雅科夫有些惊讶。
 
“如你所见,我……”史蒂夫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像,然后扯着它对雅科夫晃了晃,“我最近几天才想起来,巴基和我并不仅仅是好朋友……他也是我的恋人。”
 
“你爱他吗?我是说……你现在仍然还爱着他吗?”雅科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是啊,我爱他,而且我并不想对你隐瞒时至今日我仍然还爱着他这个事实。”史蒂夫抬起头来,勇敢地看着雅科夫,他蔚蓝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无法弥补的伤感,“但我同时也想起,我其实早就失去他了。”
 
雅科夫的心脏猛地一沉:“失去?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吗?”

他顿时想起自己在七肢桶星飞船上时对死亡超乎寻常的反应——难道这是由于他真的已经死过一次?
 
“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拉住他。”史蒂夫的蓝眼睛被悲伤淹没,“他掉下去了,尸骨无存……而那都怪我……”
 
“不!那不是你的错!”雅科夫地脱口而出。
 
史蒂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他为何会对事不关己的人反应如此之大。
 
雅科夫靠近他,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凝视他的眼睛,真诚地,一字一句说道:“相信我,好吗?你的朋友……恋人……你的巴基。如果我是巴基……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他,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为了保护美国队长而必须牺牲掉自己的话……我一定会是自愿的。”
 
史蒂夫惊愕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安慰,雅莎。”史蒂夫勉强答道,“但这无法阻止我对自己无法停歇的自责……对不起,雅莎,你大病初愈,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
 
“是我的错。”雅科夫苦涩一笑,“是我不该擅自翻你的私人物品……那么,你现在想做爱吗?”
 
这话题转化的太快,史蒂夫愣了愣,一脸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嘴唇:“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想做爱吗?”雅科夫忽然将身上裹着的被子松开,一身赤裸地站在史蒂夫面前,决绝地说道:“史蒂夫·罗杰斯,我想和你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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