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德美索

我要从所有时代,从所有黑夜那里,夺回你

【柯王子】赌徒谬论番外:帝国的黎明

我观近日形式,这本子八成要凉,干脆把我已经压了半年的赌徒番外发出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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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柯蒂斯。柯蒂斯·埃弗里特。柯……蒂……斯……”

 

那时候的柯蒂斯还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人真正的一生。

 

距离第一次不小心闯入施吕瑟尔堡监狱已经过去两年,柯蒂斯再一次得到机会,趁他的父亲——也就是典狱长老埃弗里特——不注意,偷偷潜入了这座鬼屋般的石头堡垒。

 

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柯蒂斯无比勇敢,最爱做的就是冒险。显然,外面的天地已经无法令他满足,而这阴冷潮湿黑暗的牢狱,恰恰适合一个从小就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少年鼓起勇气冒险。

 

隐约回忆着十六岁时曾经误闯过的路线,他一口气跑到了堡垒的最深处。

 

他知道,在那里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牢狱。

 

它不与任何其他牢房相连接,它是独立的、特别的。

 

那里,是整座施吕瑟尔堡监狱的秘密。事实上,除了定时送去一日两餐,连狱卒都鲜少光临那里。

 

柯蒂斯狂奔的脚步,停在了他恰巧能借助昏黄火光看清“那个男孩”的地方。

 

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那男孩仍然住在监狱中,只是身量与面容都长开了一些。

 

曾经陪伴他的女仆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他一个人,像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边的阴影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与柯蒂斯互相凝望。

 

良久,在柯蒂斯与男孩的“对视”中,长长的过道中只有老鼠爬过的声音。

 

柯蒂斯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转身离去还是向他走去?主动开口还是等对方先有动静?那男孩也在看他吗?他还记得他曾经来过这里吗?他的女仆去哪里了?他还是不会说话吗……

 

直到监狱中的男孩站了起来,打破沉寂,迎着柯蒂斯的视线,摇晃着单薄的肩膀向前走了两步。

 

柯蒂斯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男孩金棕色的头发已经略长,耷拉在肩上,破旧白袍的尺寸显然远远没能跟得上他生长的速度,锁骨处的凹陷几乎可以放下一个鸡蛋,露在袍子下方的脚腕苍白细瘦,艰难支撑着那具看起来几乎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面朝柯蒂斯微微低头,将眼睛藏在深刻的眉骨阴影之下。

 

记忆中,那个男孩拥有一双清澈的浅绿色眼睛,像是美丽的绿宝石珠子。

 

柯蒂斯像是中了什么蛊惑一般,在不知不觉中向那男孩走去。

 

“你想做要什么,柯蒂斯?”他的理智告诫他,“父亲说过,那牢狱中关押着的是一个危险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与他交谈,否则将会降下滔天大祸——柯蒂斯,快停住,你不能过去!”

 

但那没用,柯蒂斯一步步走了过去,离那男孩愈来愈近——直到贴到那一根根冰凉的铁柱子。

 

现在,他与那男孩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了。

 

微不足道的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什么都没做……”他心想,“我只是想再一次看看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忽然,那牢房中的男孩猛地攥住柯蒂斯面前的栅栏,然后向他微微扬起脸庞——长发从他额前划到脸侧,柯蒂斯梦寐以求的双眼如愿展现在他面前。

 

柯蒂斯心中一惊,忍不住低呼一声后猛地倒退了几步,一种拔腿就跑的念头油然而生——

 

那张骨瘦嶙峋的苍白的脸上,曾经单纯明亮的浅绿色眼睛大得突兀,阴郁的眼神凉得刺骨,像北方海洋中亘古不化的冰,像从地狱中挣扎爬出的鬼。

 

柯蒂斯从未曾想到,当年那个漂亮得像是瓷娃娃一般的少年,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紧接着,他听到那个“鬼”轻轻冷笑了一声。

 

“你要逃跑了吗?”他低声讽刺,“既然会跑,何必要来?柯……蒂……斯……”

 

柯蒂斯,他的名字。

 

从那男孩嘴里说出的“柯蒂斯”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句咒语一般,令柯蒂斯猛地收回了想要撤退的脚步。

 

对危险本能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一丝不合时宜的狂喜掠过心头。

 

“你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你不逃跑,只是因为我记得你的名字?”男孩扬起眉毛,“你不害怕我吗?”

 

“为什么要害怕你?”柯蒂斯嘴硬道,“你都被关在笼子里瘦得像个鬼魂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没有搞清楚因果关系。”男孩冷笑一声,“人们把我关在这里,正是因为我就是个鬼魂。”

 

但紧接着,柯蒂斯的手就穿过铁栅栏的缝隙,用自己的双手牢牢抓住了男孩冰凉的双手。

 

那男孩显然没有料到柯蒂斯胆子这么大,他吓了一跳,拼命想要缩回手,但力气却远远不如柯蒂斯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快放开我!”他恼怒道,“你怎么敢碰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个实体,只是手凉了那么一些!你不是鬼魂,休想骗我!”柯蒂斯却抓着他的双手哈哈大笑起来,“我又怎么知道你是谁?虽然我问过你,你可没告诉过我。”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是谁!”

 

“你会后悔的……”男孩阴沉沉地说道,“知道我的名字,你会非常后悔的……我会给你带来灾祸。”

 

“可别吓唬我了,我什么都不怕。”柯蒂斯得寸进尺,将那男孩向前拉,然后牢牢锁住他的肩膀,“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我不放开你。”

 

他的肩膀亦十分瘦削,柯蒂斯几乎觉得有几分膈手。

 

那男孩又惊又气又有点恐慌,惨白的脸上难得染上几分红晕。

 

又拼命挣扎了半天未果,他只得停下来,喘着粗气服了输。

 

“杰克。”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道我的名字——不然你我都会死。”

 

“杰克?”柯蒂斯眼前一亮,然后放开双手,“好,我记住了。”

 

脱离开柯蒂斯双手的掌控,杰克猛地退后了几步。

 

“你快走吧。”杰克低声催促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开他们进来的,但是你再不走,就会被来送饭狱卒抓到了。”

 

“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杰克。”柯蒂斯郑重地发誓。

 

“快滚,想好好活命,就不要再来了!”杰克有些发怒道。

 

柯蒂斯笑了笑,转身走进幽深走廊的黑暗之中。

 

隔了没几天的一个午后,柯蒂斯再次前来。

 

这一次,他怀里鼓鼓囊囊,眉眼中蕴着几分喜色,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杰克懒洋洋地从狱床上爬起来。

 

“你又来找死了,柯蒂斯。”他冷冷说道。

 

“你不愿意我来吗?我不信……”柯蒂斯挑了挑眉,“你没有朋友,我可以当你的朋友,你不应该不欢迎我——相反,我觉得你会喜欢我的。”

 

杰克盯着他,一言不发。

 

柯蒂斯不多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瓶。

 

“魔鬼的恩赐!”他晃了晃瓶身,里面透明的液体冒出几粒小小泡沫,“你一定没喝过吧?伏特加!”

 

伏特加……杰克当然知道是什么。女仆还未病死之前,曾经教过他这些。

 

但是,当然,他不曾品尝过,也不曾体会过“醉酒”的滋味——听说,那会令人忘却一切痛苦。

 

“太好了,我正需要这个。”杰克说道,脸色中却殊无欣喜,“能给我喝一点吗?”

 

“当然,就是带来和你一起喝的!”柯蒂斯咬住软木塞,“嘭”的一声拔开——酒香四溢。

 

“从哪儿弄的?”杰克小心翼翼地闻着空气中忽然弥漫开来的酒精气息——如此陌生,却又沁人心脾。

 

“我的父亲……”柯蒂斯说道,“哈,一个大肚子酒鬼……不提他,你有杯子吗?我没有杯子,我们谁先喝?”

 

杰克没有答话,一双大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酒瓶,并吞了吞口水。

 

柯蒂斯立刻体贴地递过酒瓶:“给,你先来——悠着点,一次不要喝很多,很辛辣……喂!都说了让你悠着点啊杰克!”

 

杰克已经接过酒瓶并像喝水一般灌下一大口,然后立竿见影地咳嗽起来。

 

他只觉得一股辛辣穿喉而过,一直燃烧到冰凉的胃部,伴随着激烈的咳喘,一些酒精进入了气管,这导致他整个呼吸道都火辣辣的疼。

 

但这太爽了,他咳嗽得满面通红,泪水从眼角溢出,嘴角却露出笑意。

 

柯蒂斯惊愕地看着又哭又笑的杰克。

 

“你怎么了?”他说,“你……你还好吗,杰克?”

 

杰克忙着弯腰咳喘,没功夫回答他。

 

又过了很久,他剧烈的咳嗽才逐渐停止。

 

杰克慢慢直起身,两眼通红。

 

“我很好,你不会懂……”杰克慢慢说道,“太辣太冲了,我的整个气管都在疼,可是……太爽了,我好像还活着一般……对,没错,这疼痛令我活过来了……我还要再喝一口!”

 

柯蒂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听懂了最后那句——哦,他还要再喝一口。

 

“那你这次慢点……”他叮嘱道,“可别呛死了……要知道,谋杀囚犯也要入罪的。”

 

杰克举起酒瓶,斜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嘴唇裹上酒瓶口。

 

他的眼睛亮得出奇,嘴唇像是刻意涂抹过一层色彩的女人一般红润,柯蒂斯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他一点都没有小心翼翼,而是又喝了一大口。但这一次,他吞咽得十分缓慢。

 

酒精充分浸润过他的唇舌,到达了他口腔中任何一处位置,然后又顺着喉管慢慢下降,烈焰般的灼烧感蔓延开来,杰克感受到了十数年来从未有过的暖意。

 

“难怪在古罗斯被称作能够减轻伤痛的‘药’。”杰克吞下口中最后一点伏特加,将酒瓶递还给柯蒂斯,“我确实感觉好多了。”

 

“你……你一直在牢房里,为什么却知道这么多?”柯蒂斯惊异地看着杰克,“你到底是谁?”

 

杰克的脸色因为酒精的滋润而逐渐红晕起来。他眯起双眼,用一种无法描述的情绪盯着柯蒂斯的脸看。

 

“已经告诉过你名字了,你却还嫌不够。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柯蒂斯像是认真地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杰克,我考虑过了,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究竟为什么从小就被关押在牢房中?而且你三年前还不会说话,现在却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杰克向他靠近了一点点,将身体倚靠在铁栅栏上。

 

“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得宣誓向我效忠,柯蒂斯。”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半醉了,嘴角似笑非笑,绿宝石般的双眸亮晶晶地盯着柯蒂斯瞧,“向我效忠,你就得和我同生共死——你愿意吗?”

 

柯蒂斯第一反应就是——坚信杰克说的是醉话。

 

但尽管已经坚信这是醉话,柯蒂斯仍然进行了一番思考。

 

“所以你到底是何人?”他开口说道,“凭什么要我向你效忠?”

 

言下之意,却是并没有直接拒绝杰克这个看似荒唐的要求。

 

杰克却忽然抓过他的衣领,猛地凑近了他的耳朵。

 

他带着酒精气息的脸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呼吸喷吐在柯蒂斯的耳廓,令他几乎颤抖起来。

 

“铁匠,厨子,花匠,士兵……你猜,我是什么人?”

 

柯蒂斯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一种强烈的预感爬上心头,他的心脏和太阳穴都跳跃起来,一些流传于民间的、关于皇室的只言片语在他脑海中飞快拼凑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杰克带着浓重的醉意轻声笑了笑。

 

“这些身份,我都不是……”他用气声说道。

 

他的气息毫无预警地钻进柯蒂斯耳朵里、脖子里。柯蒂斯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所有神经都在颤抖,整个脑子轰然作响——分不清究竟是为了杰克的身份,还是为了杰克此时动人心魄的醉酒模样。

 

“嘘……”杰克冲柯蒂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转身,有些踉跄地走回他的床铺边坐好。

 

他的的确确是醉了。

 

柯蒂斯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只觉得既饱受诱惑,又心惊胆战。

 

杰克在阴影中冲柯蒂斯微微一笑,低声说出了最后一句醉话:“朕,杰克一世——是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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