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柯王子】赌徒谬论(8)(18世纪沙俄AU)

史蒂夫:起义军领袖

巴基:贵族近卫军官

柯蒂斯:巴基的老师,同时也是一名近卫军官

杰克:年轻的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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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忍受着无孔不入的寒冷与一股子酱菜腌瓜的味道,强迫自己依靠每日三餐来推测昼夜何时更替。

 

他已经被关在这个黑暗的地窖里整整一周了,罪名自然是刺杀起义军领袖。

 

而负责给巴基送“牢饭”的哥萨克士兵告诉巴基,由于失血过多以及医疗物资的匮乏,史蒂夫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情况很不好。

 

“如果队长挺不过去,我们就立刻绞死你陪他一起去见上帝!”哥萨克小伙子这样告诉巴基。

 

是的,尽管手下已经拥有成千上万的勇士,史蒂夫·罗杰斯却一如刚刚揭竿只组织了一个小队伍时那样,习惯大家喊他“队长”。

 

送饭的小伙子丢给巴基几块粗糙的黑面包,以及一大壶蜂蜜酒。

 

“在队长还没断气之前,别冻死!”小伙子指了指蜜酒,然后锁上地窖的门,将巴基一个人留在黑暗之中。

 

巴基抓过尚还温热的蜜酒,猛灌了几口,冷得几乎抽搐的胃部才得到一丝缓解。

 

黑面包又酸又硬,实在食难下咽,但为了保存体力不被真的冻死饿死,他只好就着蜜酒强迫自己大口吞下。

 

勉强吃完食物,巴基将身上的兔皮袄子紧了紧,蜷缩回了角落中。

 

地窖头顶上的门一旦关严,就一丝光芒都透不进来,陪伴巴基的只有这无边的黑暗,以及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的一大片史蒂夫凝固的血迹。

 

史蒂夫手下的哥萨克们搞不懂巴基与“队长”的关系,史蒂夫对巴基的态度明显非同寻常,因此,尽管巴基刺杀史蒂夫未遂,他们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只好将他暂时关押起来,等待史蒂夫的苏醒与宣判。

 

这诚然是巴恩斯小少爷有生以来过过的待遇最差的日子,但他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在生与死面前,每天吃喝什么,睡在哪里,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忧虑,既担心自己的性命,又担心史蒂夫的性命——而这实际上是同一件事。

 

他们的性命被迫绑在了一起。巴基知道,一旦史蒂夫没能挺过去,那他绝对难逃一死。但巴基同时也知道,只要史蒂夫醒过来,就绝对不会让他死。

 

他一定会把自己从这个冷飕飕臭烘烘的地窖里放出去,他们会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什么?巴基没仔细想过。

 

而就如同他当日在绞刑架下默默用性命做赌注一样,这份一定会被史蒂夫原谅并接纳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巴基也不曾考虑过。

 

巴基·巴恩斯,人尽皆知的赌徒,一向凭运气行事,凭直觉行事。

 

或许对史蒂夫的盲目自信只来源于那双蓝眼睛中吧……巴基这样想。

 

史蒂夫的眼睛和柯蒂斯的那么像,他们拥有同样的蔚蓝色眼珠和棕色浓密的睫毛,甚至连眼角的形状都那样相似,但他们看他的眼神却如此不同。

 

柯蒂斯会盯着巴基,他的眼神严格又带着关切,正如一位老师,一位兄长。他似乎随时准备好了去指责纠正巴基的任何过错,或是挺身而出帮助巴基渡过任何困难。

 

实际上,柯蒂斯几乎是微皱着眉头用他那严肃又略带警示的目光盯着所有人的,甚至包括镜子里的他自己,只除了最高高在上的那一位——沙皇陛下。

 

在巴基的记忆中,柯蒂斯在杰克一世面前,始终目光向下粘着地毯或者桌角,甚至不敢看陛下一眼,但柯蒂斯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这让巴基迷惑不解。

 

而史蒂夫呢,他也会盯着巴基,无论是那个初次邂逅的雪夜,还是再度相逢的白山要塞,一旦史蒂夫看到巴基,他就会只看到巴基,眼睛中再也没有其他人。

 

他总是认真的看着巴基,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好奇,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巴基自作多情才看出来的那么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温柔。

 

巴基知道,史蒂夫对自己充满了兴趣和好感,尽管他们站在对立的位置,尽管他们都曾在心中有过杀死对方的念头。

 

是的,巴基当然能看出这些,他当然能解读出史蒂夫目光的隐藏意味——因为他对他也是一样。

 

他们对彼此怀着同样的心思,这令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却也格外艰难——他们既能感受到这种羁绊致命的吸引力,却也都各自清醒的认知自身所在的阵营。

 

但此时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史蒂夫伤势严重,随时可能死去,而无论巴基愿不愿意,他都会被迫紧随其后与之相伴。

 

如果可以选择,巴基当然不愿意放弃生命——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史蒂夫的。

 

几天后,巴基等来了一缕曙光。

 

“队长今天醒过来了一小会儿。”哥萨克小伙子把巴基从地窖里揪了出来,然后一路押着他走到他原本住的那个单独的小木屋,一把将他推了进去,“他让我们对你好点。”

 

“他没事了?他痊愈了?”巴基扒着门框不让小伙子离开。

 

“不,他没说多久话就又昏迷了。你就先在这儿老实待着吧。”小伙子拼命将巴基从门口掀开,然后冷冰冰的锁上了门。

 

生活条件一下提高不少,至少他现在每天都能见到阳光了——要知道他已经大约十天都没有见过阳光了。

 

但阳光并没有令他的心情好上半分——史蒂夫还不能顶着他那一头金发灿烂的行走在阳光下,这就意味着他自己也只能继续被关在这里,只不过之前是监禁,现在好歹算得上软禁。

 

变数是又过了三天后的晚上,依然是一直负责送饭的小伙子打开了他房间的门锁。

 

“你走吧。”小伙子丢给他一块带着颈链的金属令牌,“你会骑马吧?马就在要塞门口,要塞里没人会拦你,通往奥伦堡的关卡用这个令牌就能过去。”

 

巴基用力眨了眨眼睛,呆呆的楞在原地——他完全摸不清状况了。

 

“听说你的朋友在奥伦堡等你。”哥萨克骑兵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你不想回去你们的地盘?”

 

巴基捡起令牌,那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字符,以及一颗五角星。

 

他将令牌贴身挂在脖子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小伙子:“史蒂夫,我是说,你们的队长,他的伤已经好了吗?”

 

“时好时坏。”小伙子摇了摇头,“但他让我们放你走。”

 

“他放我走?你确定?”

 

“是的,不然我怎么敢私自释放囚犯?更何况如果不是队长的命令,我发誓你走不出要塞半步。”

 

巴基脑子里乱乱的,忽然之间就重获自由的欣喜,柯蒂斯就在奥伦堡等他的好消息以及对史蒂夫身体状况的担忧一股脑的全都涌上心头,他茫然的跟着释放他的小伙子一路走到一匹红色的骏马前面。

 

“这不是……史蒂夫的……”他惊愕的看着这匹训练有素的战马——所有人都认得它,在各式各样的关于史蒂夫·罗杰斯的传说里,这匹红色战马作为史蒂夫的御用坐骑,一直拥有一席之地。

 

“是的,队长把他送给你了。”小伙子拍了拍战马,它温顺的摇了摇头,“他是个小伙子,叫萨沙。”

 

“萨沙……”巴基呆呆的盯着马,迟钝的重复着。

 

“萨沙”用他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看巴基,然后忽然凑过头来用马鬃蹭了蹭他。

 

“萨沙很喜欢你,这很少见!”小伙子有点惊讶的说,“好了,你快走吧,去奥伦堡找你的朋友吧!”

 

“等等!”巴基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小伙子,“我能不能……能不能去看一眼史蒂夫?”

 

“不,不行……”小伙子连忙摆了摆手,“队长说过,在你走之前,不能见他。而且他现在恐怕又在昏迷状态了,也没法见你!”

 

“我……”想到那天史蒂夫晕倒在他怀中时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和不停流血的肩膀,巴基的心头忽然一阵揪痛。

 

“祝福他能够活下去,好吗?帮我转达这个心愿,我希望他能活下去!”巴基忽然大声说道。

 

“咱们是敌人!我不知道该不该转达你的祝福!”哥萨克小伙子惊愕的看着巴基,“你的沙皇一定不认同你的祝福……你还是快走吧!下次如果再见面,大家还是要打仗的!既然队长放走了你,就别再耽误了!”

 

巴基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咬咬牙,强行将史蒂夫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庞忘在脑后,跨上“萨沙”一鼓作气离开了白山要塞。

 

他心头迷茫又激荡,只知道沿着大路策马奔袭,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在一道装满木刺的栅栏与临时搭建的小屋组成的关卡前,萨沙驮着巴基缓缓停下脚步。

 

巴基这才意识到,奥伦堡几乎离他近在咫尺了——那意味着他即将再度回到他的部队中去,而根据白山要塞的情报,柯蒂斯也正在奥伦堡等他。

 

他不禁抚上胸口,隔着衣物摸了摸那块令牌。

 

“这或许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巴基想,“史蒂夫是不是想试探我什么?这枚令牌究竟是真的吗?他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把我放走?”

 

但是现实也不容他多想些什么了,答案马上就能揭晓——关卡的驻军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什么人?”夜色朦胧中,一个带有浓厚高加索口音的人拿起武器指着他。

 

“喏,这是令牌。”巴基没有下马,他从脖子上取下还带有自己体温的令牌交给对方,同时开始偷偷观察着这座简陋关卡的环境——万一这其中有诈,他有没有机会强行突破过去直奔奥伦堡逃出生天呢?

 

“这是……”驻军拿起令牌细细打量后,抬起头来疑惑的盯着他。

 

巴基心头一惊,习惯性的悄悄摸向靴子,然后才想起来,他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了。

 

他顿时高度紧张起来,紧紧攥住缰绳,眼睁睁看着对方持着武器离他越来越近,一边计算着这匹战马能否一举跳过前方的木头栅栏。

 

“还给您。”月光下,一名面色红润的哥萨克大叔好奇的盯着他,“竟然是队长本人的令牌!好了,您过去吧。”

 

说罢,他让开身来,还向关卡中的其他人招手示意。

 

巴基瞪圆了眼睛看着几名驻军搬开木刺栅栏,为他让开一条生路。

 

萨沙轻轻嘶鸣了一声,在原地跺了跺脚,像是在催促他什么。所有驻军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策马过关。

 

可是巴基没动。

 

他向这条路的远方用力眺望——他知道,奥伦堡就在路的尽头,柯蒂斯应该就在那儿等他平安归去。

 

“对不起,柯蒂斯……但是我……”巴基用力握了握手中的令牌,然后再度将它挂回贴身的衣领里。

 

他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红色战马,对着他的耳朵说:“走,萨沙,我们回去找你的主人。”

 

许是因为明白这是要回到主人身边的缘故,萨沙在回去的路上奔跑得格外轻快。

 

折腾了一夜,回到白山要塞时,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黎明降至。

 

有不少哥萨克驻军已经醒来,他们都疑惑的看着骑着萨沙奔进要塞的巴基,闹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直到那个一直负责给巴基送饭的小伙子看到他。

 

“你回来了?!”那小伙子惊愕的看着巴基在他面前翻身下马,“你真的回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带我去见史蒂夫!”巴基匆匆说道,“你之前告诉我,史蒂夫说‘在我走之前不能见他’是不是?可我走了又回来了,我可以见他了,是不是?”

 

“我真搞不懂你们!”小伙子上下打量着去而复返的巴基,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你和队长一样奇怪!”

 

“我要见史蒂夫!”巴基依旧果断的说。

 

“知道了,来吧……”小伙子转身带路,“事实上队长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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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就没事!”巴基愤怒的瞪着坐在床边的史蒂夫——他光着膀子,肩膀缠着厚厚几层纱布,但看起来精神很好,丝毫不像是还会反复昏迷过去的样子。

 

“是的,我醒来有一周了。”史蒂夫平静的看着他,“是我叫他们骗了你。”

 

“你凭什么骗我?”巴基冲了过来,他一度想要抬起拳头揍那张在壁炉的火光下看起来英俊惊人的脸。

 

但他的拳头抬了抬,又无力的垂下。

 

“我早该知道!”巴基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令牌,丢还给史蒂夫,“这果然是陷阱!”

 

“这并不是陷阱。”史蒂夫没有接令牌,他任由那枚令牌掉在了地上,却一把抓住了巴基的手腕。

 

“这只是一道选择题,巴恩斯中士。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别搞错了!我没有选择你!”巴基用力挣了挣,但史蒂夫紧紧抓住他没有放手。

 

“我始终只会效忠沙皇陛下!你是我的敌人,也是我的任务!史蒂夫·罗杰斯!”

 

“那就完成你的任务!”史蒂夫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随时给你机会,我还是那句话,你只需要用尖刀刺下去。”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蓝眼睛,巴基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他妈明知道我……”

 

“告诉我,中士,回来的这一路上,你在想些什么?”史蒂夫在巴基充满矛盾的浅绿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完整的自己。

 

“我在想如果你根本没事,我他妈一定要照着你的鼻梁狠狠来上一拳!如果……”巴基忽然顿了顿,开始反问,“那么你呢?叛军头子,放走我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史蒂夫眨了眨眼,“你就这样逃走才是理所当然……但我告诉自己,假如你回来……”

 

“不!别说下去了!”巴基忽然闭上眼睛,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别说了,是你又赢了。”

 

“但这远远不是终点。”史蒂夫轻轻用力,巴基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拉到床上。

 

“可我现在不想去思考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至少此时此刻,我只能看到当下。”史蒂夫覆身上去,小心翼翼的亲吻巴基的头发。

 

“可以吗?巴恩斯中士?”他贴在巴基的耳边吹着气。

 

“快给我闭嘴吧,罗杰斯队长!”巴基本能的拥抱住史蒂夫灼热赤裸的身躯,“去他妈的未来,专注当下吧!少说废话多做事好吗?!”

 

史蒂夫笑笑,他们都知道,他们没有未来——沙皇的近卫军官和叛军首领?他们的未来只能是个死结。


但此时此刻,他将这些问题统统丢在脑后,开始与他的中士交换一个专心致志的吻。

 

巴基·巴恩斯,一个人尽皆知逢赌必赢的赌徒——在白山要塞这个弹丸之地,他用爱情赌赢了自己绞刑架下的性命,又把自己轻易的输给了爱情本身。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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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小伙伴们,又一个盾冬专场,没有你们热爱的杰克一世出场——下一章讲一讲他和“锡兵”的故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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