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柯王子】赌徒谬论(9)(18世纪沙俄AU)

史蒂夫:起义军领袖

巴基:贵族近卫军官

柯蒂斯:巴基的老师,同时也是一名近卫军官

杰克:年轻的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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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蒂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传令官,和手中这封掂量起来格外轻薄的信件。

 

“加急快马匆匆赶来,就为了传递这一封密函?没有其他口谕什么的吗?”

 

“是的,陛下请您阅读后即刻回复,我还得连夜将您的回复带回圣彼得堡交差……”传令官脸色通红,神情疲惫,气喘吁吁。

 

柯蒂斯只好当着他的面展开信件——轻飘飘的纸上,杰克那熟悉的漂亮花体立刻跃入眼帘,却只有区区一行字:

 

“埃弗里特少尉,你的宝贝小男孩犯了大错。”

 

沙皇的消息果然灵通。

 

柯蒂斯用力捏着信纸,脸色阴晴不定,传令官本欲催促,见此情形只好欲言又止。

 

就在前一天,柯蒂斯刚刚才能够探子口中得到了一个关于白山要塞的传言。

 

这个传言甚至比白山要塞驻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更令人心惊胆战。

 

“据可靠消息称,巴基·巴恩斯中士还活着。”

 

柯蒂斯不会忘记当听到句话时,他心头涌上的巨大喜悦,但紧接着,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的喜悦就被另一句话摧毁了——

 

“他叛变了。”探子充满遗憾的说,“他背叛了沙皇陛下,投靠了史蒂夫·罗杰斯——这就是他成为白山要塞唯一存活下来的驻军的原因。”

 

“完完全全的胡说八道!”柯蒂斯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对探子高声咆哮,“巴恩斯中士是贵族将门之后,陛下的亲属,他绝不可能背叛沙皇!”

 

但探子同时带回来的,还有那可恶的叛军头子的画像。

 

柯蒂斯一看到画像,心就凉了半截——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

 

“史蒂夫·罗杰斯?他竟然就是这个史蒂夫·罗杰斯?”

 

柯蒂斯仍记得这个雪夜中行为古怪的路人,他第一次见到他就充满了怀疑,但巴基这个小混蛋却似乎被这个人的金发蓝眼迷得神魂颠倒……

 

“不,绝不可能!”柯蒂斯用力对自己摇摇头,“巴基为人处世或许荒谬,或许轻浮,但他绝不会叛变杰克和我们……”

 

在传令官一边拼命往肚子里灌热茶,一边有些焦虑的注视下,柯蒂斯终于还是拿起了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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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白天的政务太过繁琐,加之军情刻不容缓,杰克回到寝宫后,本来只想喝一杯热茶休息片刻,却在等待加热的过程中伏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仆从不敢惊扰沙皇,轻手轻脚关门离去。

 

杰克惊醒时已是深夜,窗外飘着安静的雪,壁炉熊熊燃烧,寝宫中温暖如春。

 

因为梦境的缘故,杰克在苏醒后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本能的想要去抓紧一双手……

 

但那双手的主人并不在这里。

 

杰克的右手心却触及到了有棱有角的金属,他低头朝自己的手心看去,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抓起了这枚年代久远的锡兵。

 

或许是刚刚还在做梦的时候吧……

 

还是那个阴冷逼仄的牢房,没什么光线,连被褥都脏兮兮的,但或许因为只是个梦境的缘故,周身格外温暖。


少年时期的柯蒂斯还没有蓄胡子,他用一圈青涩的胡茬轻轻刮蹭他的脸颊,然后徐徐亲吻他。

 

他梦到他们做爱,柯蒂斯打开他的双腿,温柔的进入,一下下唤醒他的身体。他们一起在窄小的牢房中粗粗喘息,柯蒂斯的目光与他纠缠在一起,他捧起他的脸,吻他的脖颈,看他的眼神温柔缱绻,如视珍宝。

 

他回抱柯蒂斯,手指插进他棕色的发梢,柯蒂斯灼热的体温令他的血液不再寒凉,于是血液中的冰霜融化,汩汩奔流到心脏,与紧紧贴在他胸前的另一颗心脏用同一种频率有力的跃动起来。

 

身体的快感和心跳的力度向他发出了一个简单的信号——他是活着的。

 

他又听到那个声音,如魔咒般萦绕心头无法消散——“杰克,活下去……”

 

是啊,他想就这样鲜活的活下去,仿佛周身坚冰化作的铠甲统统破碎,因此他的身体与灵魂一同沸腾起来,他不再拥有饱受屈辱的童年,也不会经历沾满血腥的未来,更不需要接受那些或虚伪或虔诚的顶礼膜拜。

 

“杰克,活下去……”

 

可是他的一生都将在这句魔咒的束缚下身不由己,浮浮沉沉。

 

“不……”他挣扎着嘶吼,“不要喊这个名字……”

 

可是没用,“杰克”令他的梦境破碎,暖洋洋轻飘飘的欢愉与舒畅全部消失,他仿佛被巨石砸中脊梁,被迫从天空跌回结着冰的雪地。

 

他不是杰克。

 

他梦见的那个真实、温暖、热血沸腾的人,那个与柯蒂斯尽情偷欢,无需再刻意感受疼痛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在这个给予他短暂幸福的春梦中,他变成了巴基。

 

“只有你能永远陪伴我。”杰克轻轻将手心中的锡兵摆在书桌上,看他手握武器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随时准备好为沙皇冲锋陷阵。

 

“无论你原先的主人究竟是下了地狱还是上了天堂。”

 

梦境中破碎的坚冰再度化作铠甲,杰克总是擅于折磨或隐藏自己,所以他冷汗淋漓的心跳很快平复下来。


披上大衣,杰克快步踱出卧房。仆从们诚惶诚恐的跟上他的脚步。

 

“陛下有什么吩咐?”

 

“备马车,弗拉基米尔大教堂。”

 

金色的教堂在雪夜中迎来了不速之客。

 

杰克一袭黑衣踏雪而来,轻巧的推开教堂大门,径直走向告解亭。

 

神父在亭中静默的坐着,等待一位沙皇的自白。

 

杰克跪在告解亭前,微微垂下金棕色的睫毛。

 

“有匪自顿河来,领兵携将,欲图谋反。”

 

这并不是规格的告解流程,但亭中的神父显然习以为常。他以沉默应对,他知道亭外的沙皇只想诉说,而非谋求救赎。


而每一名虔诚的神父都是最好的哑巴。

 

“民间有传闻说,他就是当年失踪的彼得·费奥多洛维奇——彼得三世。”

 

“怎么可能呢?不过托辞罢了。”

 

“彼得·费奥多洛维奇早就死了。他死的透透的。我当然知道。”

 

“是我杀了他……我……不是亲自动手,但没错,我杀了他。我杀了——彼得·费奥多洛维奇。”

 

金壁上的圣母圣像目怀悲悯,温柔凝视着跪在地上自白的年轻沙皇。

 

杰克或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奥拉宁鲍姆的清晨。彼得三世惊恐又颓丧,在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包围下,当着杰克的面被迫签写了退位诏书。

 

“我还能活下去,对吧?”彼得乞求这位年轻他数岁的下一任沙皇,“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你,杰克……在你小时候我去看过你,我甚至送过你一个玩具……你不记得了吗?我认为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不应该那样对待一个孩子,那太残忍……但我不能说,你懂我的意思,对吧?我也无能为力,那个时候谁敢违逆女皇呢?”

 

杰克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冷漠的扫视彼得刚刚签好的那份诏书。

 

而业已退位的彼得三世依旧在对杰克念念絮语:“你会让我活下去,对吧?我只想安静的活着,我早就受够了这皇宫里的生活……我只需要还活着就好了……”

 

之后,他被转移到了距离彼得堡不远的罗普舒。

 

又一周后,柯蒂斯·埃弗里特大士领命前往罗普舒,秘密处死了已成为庶民的彼得·费奥多洛维奇。

 

杰克一世登基,提拔柯蒂斯·埃弗里特为近卫军少尉。

 

“他或许愚蠢,却罪不至死。但我却必须杀死他——他挡了我们的路。”杰克面无表情的自白。

 

“我不是来乞求主的宽恕,也不是来深省自己的罪孽。我杀了他,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如果我们没有成功,我会怎样丑陋的死在牢狱中?或许会像个傻子,又或许会发疯……我甚至可能一生都无法再见到一缕阳光……”

 

“如果是那样,谁又会来同情我呢?”

 

杰克直直跪立,双手紧握,指甲扣入肉中印出血痕。

 

“可是现在呢?”他忽然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告解亭,双目甚至没有聚焦。

 

“我杀死了彼得,我杀死了那个曾在我最愚蠢蒙昧、一无所知的童年时期,唯一对我有过一丝善意的人!尽管他是我的敌人……”

 

“他是被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拖去监牢的,她强迫他看着我,看着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幼童。她想震慑他,威胁他,如果他不听话,她也会那样折磨他……”

 

“他那么惧怕她,却仍然当着她的面违背了她。”

 

“他给了我一个锡兵——是的,一个玩具,他最喜欢的那种,他有几箱子那样的玩具……当他在牢中见到我,他把随身携带的那个给了我。”

 

杰克忽然闭上眼睛,他的双唇在颤抖。

 

“那时候我不会说话,没有接受过任何教养,什么都不懂。我从他的手中接过锡兵,就再也没有放开过。”

 

“对我而言,那枚锡兵实在太新鲜了,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玩具,也是唯一一个。”

 

“现在我拥有很多士兵,他们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可是他们都不是那枚锡兵。”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在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我仍然拥有那枚锡兵,他不离不弃的陪伴我。”

 

“可我做了什么?”

 

杰克微微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洁净白皙的掌心。

 

泪水从他的眼角慢慢溢出。


“我杀了赠我锡兵的人……只因为他挡了我的路——挡了我们的路。杀死他是我的责任,我的义务,我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不想求得主的宽恕,没有人能够宽恕我。我只是……”

 

只是倾诉罢了。

 

无论是出生一个月就登基为沙皇,还是从小被迫在最阴暗的牢房中长大,亦或是在秘密党羽的拥护下推翻继任伊丽莎白一世的彼得三世,这些从来都不是他本人的选择。

 

他只是被命运推着前行罢了。就算他自己不愿意走,就算他的魂飞天外变成一具尸体,命运依旧会推着他,将他变成行尸走肉,继续完成属于他的剧本。

 

贵为沙皇,他拥有广袤的俄罗斯大地。而作为杰克,作为那个从牢狱中侥幸爬出来的小男孩,他又拥有什么呢?

 

他能将之紧紧攥在手心的,只有那一枚已死之人赠与他的锡兵罢了。

 

身为沙皇,杰克的告解从不是为了等待神父的指引。


没有人能牵引他前行,他只能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完自己的路。

 

长夜已经结束了,他擦干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泪痕,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夜,曾有一位女士前来告解。”神父的声音忽然从亭中传来,杰克不由得顿住脚步。

 

“我不能说出她的身份,但我想说出她告解的内容。”

 

“她只说了一句话:‘我犯了罪恶……我囚禁了一个孩子,我将因此被良心折磨终生。’”

 

杰克背对告解亭,沉默的站立片刻,露出一丝苦笑。

 

“不,神父,我所无法忍受的最大罪恶,并不是杀了彼得·费奥多洛维奇——事实上,如果是我亲手杀了他就好了。”

 

“这本该是我一个人承担的罪恶,但我的第二枚锡兵,我最珍视的那个人,却擅自代替我去执行了这份罪恶——而这份罪恶,他本可以无需承担。”

 

他继续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如来时一样,轻巧的打开大门,头也不回的踏入雪夜之中。

 

回到宫中时,天已经大亮了,被遣去奥伦堡送信的传令官已经在等候沙皇。

 

杰克不慌不忙的展开信纸,与他送出的那封一样,柯蒂斯的回信也只有一句话。

 

“巴恩斯中士绝不会背叛陛下,但如果他真的投敌叛国,我将亲手处决他。”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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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几个补丁:

1,彼得三世是伊丽莎白一世的侄子,也是伊丽莎白一早就挑选好的继承者,但彼得三世亲徳,为俄罗斯人所不喜,历史上的他最终被他厌恶的妻子——来自德国的公主叶卡捷琳娜二世推翻。本文中不存在叶卡捷琳娜二世,剧情已经彻底脱开历史的缰绳。

2,关于杰克做的那个春梦——并不涉及任何柯蒂斯x巴基的cp,至于他为何会梦见自己变成了巴基,我想其实一直追文的大家都能懂的吧……

3,感谢 @polinavasily 提供了一座美丽的、时间又吻合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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