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柯王子】赌徒谬论(10)(18世纪沙俄AU)

史蒂夫:起义军领袖

巴基:贵族近卫军官

柯蒂斯:巴基的老师,同时也是一名近卫军官

杰克:年轻的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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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暗了又明,人们睡了又醒。

 

史蒂夫和巴基就住在司令部大屋尽头的房间,那些哥萨克军官们对巴基的态度挺友好,但也会当着他的面用自己的语言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然后一起放声大笑。

 

“他们究竟说什么?”巴基恼火的问史蒂夫。

 

他们藏在白山要塞的塔楼上一起向远方眺望,塔楼下方便是陡峻的河岸,湍急的雅伊克河水奔流不息。

 

“他们说,你是我的小情人。”史蒂夫坐在低矮的窗洞上,好整以暇看着巴基,等待他的反应。

 

“什么?”巴基果然恼了,他双目圆睁,“小情人?不,我不是!”

 

“怎么?”史蒂夫故意摆出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难道你不是?哦,天哪!你不甘心只做情人,你想要更多是不是?”

 

他假装为难地皱了皱眉:“虽然哥萨克人的婚姻习俗简单,但我并不想和你太过草率的……”

 

“闭嘴,史蒂夫·罗杰斯!你这个胡说八道的混蛋!”巴基恼羞成怒扑了过来,作势要将史蒂夫从窗洞中推下去,但史蒂夫身手灵敏的躲了开去,巴基一个收不住,身体已经探出洞口,还好史蒂夫及时从后面抱住了他。

 

高处风势大,夹杂着冰雪的寒风掠过巴基的头顶,将他的帽子卷入雅伊克河中随水流而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如果刚才真的从这个洞口冲出去,恐怕会摔得粉身碎骨吧……又或者落入冰凉的河水中挣扎着淹死。

 

巴基不由得有些后怕,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别动。”史蒂夫忽然从后面贴住他冰凉的耳朵,“让我好好抱抱你,就一会儿。”

 

史蒂夫紧紧抱住巴基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怀抱与他的手掌一样温暖有力。

 

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除了汩汩水流声,他甚至几乎能听到史蒂夫贴着他后背的心跳。

 

在这个怀抱中,巴基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肩膀,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他和史蒂夫说到底不过几面之缘——可无论是那个初见之下就充满好感的雪夜,还是再次相遇已经兵戎相向、却在生死关头无法杀死彼此的悸动,还是史蒂夫对他赌博般的“欲擒故纵”……

 

感情如藤蔓般疯狂的蔓延,攀爬,飞速生长。当他们意识到时,一切都为时已晚——这藤蔓已经紧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如果要彻底除去,势必带走一些心头血肉。

 

短暂相处的几天,年轻热情的身体被对方致命的吸引,他们紧紧抓住对方,用一切时间宣泄情欲。

 

他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的做爱,却没有谈爱。

 

“爱”是一个有点禁忌的话题,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都甚有默契,轻易不去触碰。

 

“爱”意味着更多他们根本无法把控的事,意味着责任,意味着相守,意味着彼此会不会拥有共同的未来。

 

可是他们都明白,除了享受此时此刻这个拥抱以外,他们都无路可退,也无路可走。

 

“你不像个哥萨克。”巴基忽然开口,他抚摸着史蒂夫环在他腰间的手,“你长得倒是更像一个住在极北的人。”

 

“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史蒂夫回答,“我是孤儿,在顿河流域流浪,被一群哥萨克人养大。”

 

“谁会狠心丢下你这样的孤儿?”巴基攥住他的手,“你小时候一定很漂亮。”

 

“那你可就猜错了。”史蒂夫闷声笑了起来,“我小时候不仅瘦弱,还病怏怏的,好几次得重病险些死掉,还好那些骁勇善战的哥萨克人没有嫌弃我,他们喂我牛奶和牛肉,你看,把我喂得这么壮。”

 

“你?瘦弱?简直难以想象你和这个词汇能有联系!”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史蒂夫将巴基转过来面向自己,他定定的看了他良久,忽然凑过脸去,在他的额头烙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温柔的吻令巴基轻轻颤抖——他有点害怕了。

 

“真希望你能知道全部的我……真希望我也能知道全部的你。”

 

这已经不仅仅是安全范围内的情欲使然了。这更像是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他们几乎要触及到那层底线。

 

“哥萨克,寓意是自由与勇敢。”史蒂夫自顾自的说着,“我们骑着马挎着战刀,背井离乡四处征战,都是为了追求自由,无畏的自由。”

 

“可是我以为沙皇已经给予你们很多优待了。”巴基微微皱了皱眉,“相比于普通的俄罗斯人,你们甚至拥有更多的土地和特权……”

 

“那不是给我们普通的哥萨克人的,这些好处都被个别哥萨克上层领导阶级吞掉了。”史蒂夫严肃的说,“你可以看看底层哥萨克农民们的日子……繁重的劳役与军役快要压垮大家了。如果我们再不反抗……”

 

“嘿!你还记得你正抱着的是一个沙皇的近卫军官吗?”巴基无奈的提醒他。

 

史蒂夫看着巴基,蓝眼睛中涌上千言万语。

 

“巴基……”他非常犹豫的开口,“或许我早就知道答案,但我仍然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不,别问了,求你……别逼我说出来。”巴基忽然有点不忍心看他。

 

“可怜可怜我吧,我必须听到你的亲口回答……才能死心。”史蒂夫的眼神中带着乞求,柔情,和绝望的预感。

 

巴基只好深深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他说的十分艰难,“有那么有那么一丁点希望……你会愿意跟我走?”

 

“有。”

 

史蒂夫的眼睛中绽放出巨大的光彩。

 

“假如你放弃这一切的话。”巴基补充道,“你不再继续当起义军的领袖,离开哥萨克,离开这一切——那么我也愿意放下一切,我们一起消失在史书里,躲开这一切一起去流浪。放弃富足的生活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不足挂齿。”

 

史蒂夫眼睛中的华彩消失了。

 

“巴基,你知道我做不到。我不能放弃身后的这些哥萨克兄弟们。”

 

“我当然知道。”巴基惨然笑了笑,“你如今已经无路可退。你身后还有你的人民,你的哥萨克们,你的自由……你们的自由。”

 

“所以我们不可能……”

 

“是的,我们本就不可能……其实我也无法逃脱这一切,我已经宣誓效忠沙皇,我打娘胎里就是一名中士了,这意味着在我还未出生在这个世界之时,就命中注定将会保护我的陛下,直至战死。”

 

站在高高的塔楼上,他们仍然拥抱在一起,心脏贴着心脏也似乎不曾遥远。

 

他们也一直都知道,两人真正的距离有多么遥远,不仅仅是分开后或许将永远不会再相见这么简单——他们甚至会在未来的战场上杀死对方,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杀死对方。

 

他们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你已经决定了是不是?什么时候去奥伦堡?”史蒂夫忍不住抚摸巴基的头发。

 

“就明天。”巴基苦笑,“已经耽搁好几天了,我不能再继续耽搁了……事实上,我们都不应该再沉溺于此了。”

 

“你说的对……巴恩斯中士。”史蒂夫的双眼有一瞬间的失神,“明天之后,我们就……”

 

巴基忽然用手蒙住史蒂夫的眼睛。

 

他不想看到这双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史蒂夫的眼睛,应该永远那么明亮又生机勃勃,永远折射出如朝阳般灿烂的、无所畏惧的光芒。

 

他应该穿着他的一身红甲,举起金色的战刀和盾牌,昂首挺立在马背上,那样雄姿英发,如同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存在的英雄一样。

 

“我出生于军官世家,我们世代都效忠于沙皇陛下,‘忠诚’是我的信仰,我会用一生来维护我的信仰。”巴基看着被他捂住眼睛的史蒂夫完美的脸部线条,用尽一切力量去阻止自己在他唇边印上一个吻。

 

“自由的代价是高昂的,巴基……”史蒂夫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放了下来。

 

他执着的看着巴基,眼神从之前那一瞬间的受伤与失落之中渐渐恢复过来。

 

“而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正是这样。”巴基勉强露出笑容,“这是我们彼此的选择,我们互相尊重,并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但那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根深蒂固的藤蔓却拔不出来——或许拔除它的代价已经不仅仅是血肉那样简单。

 

“但那是明天的事。在送走你之前,我们还是可以扮演别的身份——就假装我不是一个追求自由的哥萨克领袖,你也不是沙皇的近卫军官,好吗?就这一天。”

 

“我没有意见,可你想扮演什么呢?”

 

“情人。”史蒂夫轻轻吻他,“什么都别想,就好好做这最后一天的情人,好吗?”

 

藤蔓又被安置回身体中,心脏中的血肉复位,他们暂时都不会因为疼痛致死。

 

“好。”巴基伸出双臂拥抱他,“我的情人、我的爱人——明天再做敌人。”

 

一夜春宵后,迎来了大雪纷飞的黎明。

 

在史蒂夫执意的要求下,巴基依然骑到了萨沙的背上。

 

“再见,我的爱人,再见!”他在大雪中从马背上俯下身体同他吻别。

 

巴基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飞驰出几十米后,又忽然扯住缰绳停住战马的步伐。

 

他转身,隔着大雪朦胧的世界,对那个站在风雪中同他告别的战神挥手。

 

“忘了我吧!”他大喊,“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的!”

 

史蒂夫没有回答他,或许是没有听见——毕竟从上一刻开始,他们已经相隔得太远太远。

 

——————————

 

巴基万万没有想到,当奥伦堡的大门为他敞开后,他亲爱的老师柯蒂斯,会用火枪迎接他。

 

“跪下!”柯蒂斯用枪指着他,“我不是开玩笑,巴恩斯中士。”

 

巴基哭笑不得的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柯蒂斯面前。

 

“说真的,我绝不相信你会一枪打死我,柯蒂斯。”他还在油嘴滑舌的开玩笑。

 

“有消息说你背叛了沙皇陛下,你需要对此作出解释,巴恩斯中士!”柯蒂斯严肃的瞪着他。

 

“你相信?”巴基惊愕的看向柯蒂斯,“我就算出卖自己,也不会出卖陛下!”

 

他手伸进皮袄,摸摸索索,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柯蒂斯。

 

柯蒂斯接过,飞速的看了几眼后,放下了枪管。

 

巴基顿时呼出一口气,他将手伸向柯蒂斯:“拉我一把好吗,都被你吓得站不起来了。”

 

“继续跪着!”柯蒂斯忽然又暴喝一声。

 

巴基吓得双手举过头:“你还需要我解释什么啊?史蒂夫·罗杰斯的战略计划书我都给你搞到手了!这可是我拼了老命才拿到的……”

 

“这种东西你怎么可能轻易拿到?”柯蒂斯蹲下来,与巴基平视,“巴基·巴恩斯,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长官。我是在用一个老师与兄长的身份质问你,你是用什么换取的这份计划书?”

 

巴基忽然不说话了。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或许是因为那条固执的藤蔓。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柯蒂斯还在看着他,他却无言以对。

 

“没什么……”他惨烈的对柯蒂斯笑了笑,“我只是……我没有背叛沙皇陛下,我没有……永远不会背叛陛下。”

 

柯蒂斯从未见过这样的巴基,他忽然觉得这孩子在白山要塞的这段日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别问了,好吗?柯蒂斯,求你了,别问了,我没有背叛陛下。”

 

巴基哭了,但柯蒂斯知道,他绝不是因为被冤枉怀疑成叛徒才流下这样的泪水。

 

“好,我不问了。”柯蒂斯抱住巴基的头安慰他,就像他真正的兄长一样,“但你必须忘记那一切,好吗?我不逼你了,这份计划书我会去呈交给陛下。”

 

巴基在柯蒂斯的怀中拼命流泪,他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

 

他没有背叛过沙皇陛下。

 

但他背叛了史蒂夫·罗杰斯。

 

他利用了他们的感情,窃取了重要的战略情报。

 

同时,他也背叛了他自己——但他知道,那条已经蔓延至灵魂的藤蔓,永远都不会放过他。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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