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我和你的故事(2)(电影《降临》半AU,双失忆重识梗)

1989年,一艘宇宙飞船降临西伯利亚,苏联委派超级特工冬日战士伪装为语言学家身份前往调查。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队长从冰封中提前苏醒。

(1)


史蒂夫要了一些看起来令人毫无食欲的荞麦粒,一块边缘有点糊了的炸鸡排,和一碗红菜汤,并向工作人员坚持自己的汤里不加一滴酸奶油。

 

捧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他幸运地发现了室友雅科夫的位置。

 

雅科夫一如既往头也不抬,一边往嘴里送黑面包,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另一本语言学著作。

 

史蒂夫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然后愁闷地看了看面前的食物,咀嚼了一口干巴巴的荞麦粒,又放下勺子。

 

“怎么了?”雅科夫的声音从书本后方传来,“没胃口?”

 

“呃……其实也没什么……”史蒂夫犹豫着,不知道向一位苏联人抱怨他们国家的食物是否太不礼貌。

 

“只是没什么味道。”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

 

雅科夫把书本放下,露出一脸倦容。他的眼睛很大也很明亮,因此那深刻的黑眼圈也就格外明显。

 

“你没有加酸奶油。”他指着史蒂夫的餐盘,“不加酸奶油当然没味道。事实上,荞麦很好,红菜汤很好,酸奶油也很好,都是非常健康的食物——只是你们美国佬不爱吃罢了。当然,这也难怪,美国佬一向喜爱华而不实的东西,无论是武器还是食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史蒂夫目瞪口呆地看着雅科夫。

 

“而你必须习惯这种食物,因为今后的每一天,每一顿饭,都不会比这个好上多少——鬼知道这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雅科夫继续有点尖刻地指责,“而你只能习惯这一切,毕竟这里是苏联地盘,对你们说英语已经够照顾你们的了。”

 

“对不起?”史蒂夫一头雾水,“我得罪你了吗?”

 

雅科夫并不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的红菜汤半晌,忽然跑去盛了一勺酸奶油,用力甩进史蒂夫的汤里。

 

“搅拌一下!”他不耐烦地下达命令,“然后喝了它!说不定今晚你能睡得踏实点。”

 

史蒂夫终于恍然大悟:“我昨晚……是不是又说梦话了?”

 

“又?”雅科夫皱眉,“看来你一直有这个毛病?”

 

“医生告诉我的,我也不太清楚。一觉醒来,我就会忘记自己晚上都说了些什么。”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果吵到你了……那很抱歉……”

 

“没关系,我有办法解决。”雅科夫摆摆手,“今晚你再说梦话,我就直接一拳打晕你——现在,赶紧把早饭吃了,毕竟一会儿我们要对付的是外星生物。”

 

史蒂夫衷心希望雅科夫只是在开玩笑,然后他强迫自己大口吞咽食物,虽然依旧味同嚼蜡,但保持体力是每一名士兵应有的基本素质。

 

加了酸奶油的红菜汤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特别口感,史蒂夫尝试了一口后,对自己习惯苏联食物有了一些信心。

 

二人不再多语,各自飞快消灭食物,然后一同起身离开餐厅。

 

跟随着雅科夫,史蒂夫穿过一层又一层帐篷搭建起来的临时过道,来到了一个类似“医务室”的隔间。

 

一个穿着白大褂、有些谢顶的老头儿一脸严肃地瞪着他上下打量,史蒂夫觉得他长得有点像苏维埃社会主义之父——列宁。

 

“列宁”过来捏了捏史蒂夫的肌肉,然后眼神下移到他的裆部,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

 

史蒂夫没动,一脸疑惑,而“列宁”逐渐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他叫你脱裤子。”雅科夫忍住笑,“需要打几针,都是疫苗,因为不能确定那上面的东西人体受不受得了,防范于未然。”

 

史蒂夫只好坐到凳子上,褪下一半的裤子,露出半个雪白、精壮的臀部。

 

“等等!”他忽然扭头对雅科夫说,看起来似乎有点尴尬,“你是要一直站在这里看吗?”

 

雅科夫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希望他能回避。

 

尽管已经是室友了,但这个始终有点拘谨的美国人仍然不希望还没那么亲密的室友看到他的整个屁股。

 

于是雅科夫佯装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史蒂夫面前,在他百般疑惑的目光下,握住他的右手。

 

“你做什么?”史蒂夫盯着与他交握的右手——雅科夫的食指、掌心和虎口有明显的枪茧。他绝对不是一个语言学家这么简单。

 

“别怕,小宝贝儿。”雅科夫假意温柔地说道,“只是打几针,不会太疼的——我的错,我忘记你们美国佬有多娘娘腔了……”

 

“嘿?!”雅科夫恶意的嘲讽激怒了史蒂夫,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就感觉屁股上一阵刺痛——疫苗已经成功注射完毕。

 

打完针,雅科夫立刻放开史蒂夫的手,一脸严肃地对“列宁”说了些什么,然后“列宁”点点头,拎起针剂箱子离开了医务室。

 

史蒂夫惊讶地看着雅科夫的脸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天气还快。

 

“他怎么走了?”他提起裤子,不甘心地指向门口,“难道你不需要打疫苗?”

 

“这轮不到你来管。”雅科夫轻车熟路地从柜子上取出一个文件夹,又抽出一支钢笔,“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个心理评估。”

 

史蒂夫这才注意到,雅科夫举着文件夹的左手始终带着手套——但西伯利亚气候严寒,始终带着手套倒也没什么特别。

 

“为什么是你?专业的心理医生呢?”史蒂夫对雅科夫之前的玩笑依然抱有怨怼,因此语气不甚客气。”

 

雅科夫瞅了他一眼,然后合上文件夹,似笑非笑。

 

“问得好。”他好整以暇地说,“因为你不是普通人,所以这项工作由我代劳——就像普通士兵需要打十几种疫苗才能被允许进入那艘飞船,而你只需要三种一样,美国队长同志。”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史蒂夫瞪着他。

 

“不算太早——吃早饭前,我的长官才刚刚告诉我,原来这次任务的搭档是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

 

“那么你呢?”史蒂夫头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他的搭档——是他太疏忽了,这个人的身份太过可疑,极有可能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克格勃。

 

但还好,他既然失忆得彻底,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被苏联人挖掘走。

 

“你又是什么身份?”他有些严厉地质问。

 

“无可奉告。”雅科夫冷静地与他对视,“我们的交集只会是这次任务,至于我的过去和未来——很抱歉,与你无关,你就当我是一个幽灵吧。”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幽灵?”史蒂夫非常想这样质问。但他知道,雅科夫什么都不会说。

 

冷战尚未结束,一个美国人是无权知道一个苏联人背后的秘密的,更何况,雅科夫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好吧。”史蒂夫用力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开始你的工作吧。”

 

“最近服用过什么药物吗?有过敏症状吗?”

 

“没有。”

 

“失眠吗?”

 

“不失眠,只是,你知道的,会说梦话。”

 

“嗯。”雅科夫重重记了一笔,然后嘟囔,“还会梦游。”

 

“对不起,我梦游了?”史蒂夫立刻抓住重点,“我自己并不知道这个状况,医生没有说过我会梦游——所以昨晚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噢,别紧张,至少我确定你没有性骚扰我。”雅科夫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而且那或许只是个别情况,不算什么……你其实没做什么。”

 

“是吗?”史蒂夫有些怀疑地看着雅科夫。

 

“好吧。”雅科夫摊摊手,“你只是把我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

 

史蒂夫沉默半晌,开口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倒宁可白日做梦。”

 

雅科夫专注地看着他。

 

“一觉醒来,我通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是做白日梦,或许我还能记得个大致的因果。”史蒂夫苦笑着解释,“我对自己的了解甚至可能不比你多……别人告诉我,我是美国队长,经历过二战,打败过纳粹,获得过多少多少荣耀,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记得任何一场战役,不记得别人的流血与牺牲,甚至不记得任何一位战友的名字和面容。”

 

“我觉得,可能……我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我是个过时之人。”

 

“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或许我不该醒来。”

 

“如果我的战友都留在了那个年代,那么我也应该留在那儿……”

 

巨大的孤独感再度蔓延开来,史蒂夫清晰地知道,自己为何会情不自禁地对着一个疑似克格勃滔滔不绝——如果他不说,不宣泄,恐怕他这座过时的孤岛立刻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所淹没。

 

“可是,你醒了过来。”雅科夫用钢笔轻轻敲击文件夹,“你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理由与意义,但上帝既然安排你此时此刻醒来,就一定会赋予你特别的使命。”

 

“比如呢?拯救世界?”史蒂夫指了指帐篷外飞船所在的大致位置。

 

“你可以拯救很多人。”雅科夫微笑,“又或者拯救个别的什么人。毕竟,只要你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可能。等你想起来了什么,或许你会发现,你还有一些老战友还活着,甚至你曾经心爱的姑娘也可能还活着……”

 

“那他们也该七老八十了吧?”

 

“是啊……但你始终是他们的队长,他们不会抛弃你。当然,他们也有可能因为嫉妒你仍旧年轻英俊而和你绝交。”

 

史蒂夫被他逗得微笑起来,似乎忘记了片刻之前剑拔弩张的斗嘴。

 

片刻后,雅科夫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夹,忽然“嘭”的一声将之合上,丢到一边。

 

“算了。”他解释,“本来还应该问你,有没有幽闭恐惧症、恐高症、抑郁症等等……但我觉得其实都是废话,纯属浪费时间。”

 

“当然,我没有这些症状。”史蒂夫漫不经心地说。

 

但你显然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你的潜意识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雅科夫暗暗腹诽。

 

“走吧。”他拍拍史蒂夫的肩膀,“去换装备,然后我们去会会那些外星佬。”

 

十五分钟之后,一行人穿着沉重与密封得像是宇航服与生化服结合一般的装备坐上了摆渡车。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了“那玩意儿”正下方。

 

尽管他们正站在西伯利亚零下几十度的雪地中,但史蒂夫仍然觉得这身装备太过闷热了,而且会导致呼吸也不畅快。

 

他感觉到自己的汗珠子从头发里一滴滴滑到脖子上。

 

“不能摘掉这该死的头盔吗?”他对着内置对讲机抱怨,“我都快要闷死了,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能摘掉,没人能保证飞船中存在的不明物质和磁场是否会对人体产生影响。”雅科夫微微喘息,他的长发已经汗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看起来比史蒂夫更加难捱。

 

史蒂夫抬头看向他们的头顶——黑漆漆的巨大半蛋壳状飞船压迫感十足地悬停在几米高的位置,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升降梯已经搭好,史蒂夫、雅科夫以及另外四名士兵组成的六人小分队一起站在了升降梯平台上。

 

“距离目标还有3米……1.5米……停。”

 

对着平台的缓缓升高,他们终于到达了伸手就能摸到这座漆黑蛋壳的地方。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盯着蛋壳古怪的材质。

 

雅科夫抬起手,大胆地隔着手套轻轻抚摸有些斑驳痕迹的飞船表面。那外壳既像金属又像黑色的岩石,不知为何令人有些着迷。

 

“怎么进去?”史蒂夫询问。

 

“马上你就知道了。”一名显然已经执行过这种任务的苏联大兵用带有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回答他。

 

升降梯缓缓平行前移,众人眼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方形入口。史蒂夫用力向内部看去,但眼见之处一片黑暗,莫名的压迫感与恐惧感油然而生——那是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

 

史蒂夫粗重地喘息起来,用力克服自己由于紧张而导致的胃部痉挛。他扭头看向雅科夫,却见他虽然也在喘息,但看起来并不像自己这样难受。

 

“你已经进去过了?”他情不自禁问道。

 

“不,没有。”雅科夫盯着那黑暗的入口几乎挪不开眼,但语气平稳,与平时交谈无异,“和你一样,第一次。”

 

那你是如何做到面对这强大于自身无数倍的未知文明却毫无生理反应的呢?难道你是铁打的假人吗?

 

但史蒂夫没有问出口。

 

“1.5米,0.7米,0.3米。”

 

升降梯对准入口缓缓抬升,仿佛整个宇宙般宏大无边的黑暗逐渐吞噬了六名队员。

 

没有幽闭恐惧症的史蒂夫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仍然心跳加剧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他赶紧抓住了升降台的把手。

 

对讲机的频道中,清晰可闻队友们彼此不正常的粗重呼吸声。看来每个人都不好过——或许除了雅科夫。

 

“氧气浓度20%,未监测到污染物。”耳机中传来雅科夫仍旧冷静的低语,伴随着轻微的“叮”的一声,他第一个打开了头顶探照灯。

 

此时此刻,光明就算再微弱,带给人类的力量也是无限的。所有人都在探照灯发出的亮光中大大松了口气,然后纷纷回过神来,打开自己的探照灯。

 

“生命体征正常,重力0.97G。”雅科夫持续向外部工作人员报告数据。

 

但耳机中来自外部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这是无线信号逐渐减弱的标志。升降台也终于延伸了极限,顿在了距离入口处大约十米的位置。

 

一名队员掏出一个有几分质量的荧光棒,向头顶丢去。

 

出人意料的,荧光棒并没有掉回来。它发出一声落地的脆响,“掉”在了这幽深隧道的墙壁上。

 

“可以了。”那名苏联队员说道,“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平时所理解的那种重力了。”

 

史蒂夫惊异地看着他迈开步子,整个人横过来走上了墙壁,然后如履平地般缓慢向飞船内部走去。

 

队员一个接一个效仿,史蒂夫对着墙壁犹豫了一下,没有迈开双腿。

 

“怎么?老年人,接受不了这种高科技?”雅科夫已经顺利地横过了身体,他回头向史蒂夫伸出左手,“来吧,我们一起走。”

 

史蒂夫想了想,隔着手套握住了那只左手。

 

“怎么这么硬?”在握住雅科夫左手的一瞬间,史蒂夫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并没来得及去仔细思考,雅科夫忽然抽回手,猛地蹲了下去,就像是低血糖发作而导致的晕厥一般突兀。

 

史蒂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对这反重力空间的犹疑了,一下子跳到雅科夫身边去扶稳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前面的队员发现异常,开始在频道中询问,“雅科夫?你没事吧?”

 

片刻过后,雅科夫似乎缓了过来。

 

“不,我没事。”他甚至低声笑了笑,仿佛是在自嘲,“可能早餐没吃饱,有点低血糖——继续前进,不用管我,我和史蒂夫马上跟过去。”

 

“可你吃了那么多黑面包,我亲眼所见,怎么可能低血糖?”史蒂夫暗自想。

 

雅科夫借助史蒂夫的搀扶慢慢站了起来,透过透明的头盔,史蒂夫分明看到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发白。

 

“你……”

 

“嘘……”在史蒂夫开口前,雅科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史蒂夫立刻闭上了嘴,然后看着雅科夫偷偷将频道调到1对1私人对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别人已经无法听见了,于是史蒂夫放心大胆地询问。

 

“你之前说,你想白日做梦?”雅科夫摊摊手,有些困惑地看着史蒂夫,“我刚才好像……如你所愿,做了个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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