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nstan】野火燎原(1)(阿富汗AU)

  • 只借人设,与演员本人无关,ooc见谅。另外因为习惯问题,只有双男主的名字使用英语

  • 虚实结合,请当做平行空间看待

  • 由于背景特殊,或有争议描写,涉及三观政治等敏感问题不适请点X

  • 本文致敬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背景:

 “如果俄罗斯想南下向印度洋扩张,那么最近的路线就是从中亚经阿富汗到阿拉伯海。”——彼得大帝

1947年,苏美冷战爆发。

1955年-1960年,苏美陆续推行火种计划——各自将数个孤儿安插在阿富汗普通家庭。

1979年,阿富汗战争爆发。

1988年,苏军撤离阿富汗。

1991年,苏联解体。

1995年,塔利班控制阿富汗。

 

1

 

20世纪70年代的喀布尔城,街道拥挤繁华,蓝色的喀布尔河贯穿全城,将整个城市一分为二,她将流经巴基斯塔的白沙瓦,并在伊斯兰堡以西汇入印度河。

 

蔚蓝的天空被一根根反着光的风筝线所割裂,五颜六色的风筝在天空纷飞,偶有两只撞到一起,那些缀着玻璃屑的线就会相互较劲,他们割破放风筝的人的手指,也割断对手手中的风筝线。

 

于是,美丽的风筝相继陨落,孩子们奔跑在四溢着烤羊肉香味的街道上,追逐着抢夺从天而降的风筝——那对于少年们来说,将是一整年中能够获得的最大荣耀。

 

与天空中纠缠在一起比斗的风筝不同,地上的少年们泾渭分明。他们分成了几大帮派,偶尔为了抢夺这份荣耀而大打出手。

 

大人们往往不管,只要别太过分,男孩们需要勇气与野性,光挨打却不还手才是最会被嘲笑的对象,只要你赢得胜利,捧着最后一只坠落的风筝回家,那么就算你满脸挂彩,也会被你的父亲大大拥抱,称赞你是民族英雄罗斯坦(出自波斯民族史诗巨作《沙纳码》),是全家人的骄傲。

 

满载荣耀的风筝被Chris追到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他仿佛生就一双神眼,能看到风的轨迹,预料到风筝坠落的位置。而且,尽管很多孩子们会跟踪他的脚步,却也根本抢不过他。

 

Chris用力将两名同样强壮的对手——分别来自“苏联帮”和“普什图帮”——挤下爬梯,然后矫健地爬上瓦兹尔·阿克巴·汗区白色的平底房屋。

 

在风筝到来之前,他看到苏联帮和普什图帮的其他孩子们陆续赶来。

 

那些纯种东欧人或是东欧混血们懊恼地站在房子下面瞪着他,有几个个子格外大的正向他挥舞着拳头辱骂什么,而隔着他们一定距离站着阿富汗原住民的普什图贵族少年们,他们已经开始大声埋怨他们的哈扎拉仆人们太没用,笨手笨脚,影响了他们的发挥。

 

Chris的目光飞快晃过这些吵闹的少年,然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混迹在“苏联帮”中间,很安静,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与他旁边那些凶狠的东欧大块头相比,他也太过不显眼。

 

Chris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金棕色脑袋看。终于,像是感应到了这束太过迫切的目光,那名东欧少年终于抬起头来。

 

他舔了一下上唇或是吐了一下舌头,然后飞快地对Chris扯开一个露出小虎牙的笑容。

 

初冬干燥寒冷的风将房上的Chris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房子下面的美国帮孩子们正在为他叫好,而苏联帮和普什图帮正在为他吵架。

 

而他知道,那个少年正全心全意看着他。

 

这一刻,Chris的虚荣心终于得到满足,他站直了身体,昂起头,双臂对着一望无垠的蓝天伸展开来。

 

“我是喀布尔的苏丹!”他大声喊道,“我是世界之王!”

 

与此同时,在美国帮的欢呼声与其他人失望地叫骂声中,在那个东欧少年安静的目光注视下,那枚蓝白相间的大风筝轻飘飘、准确无误地落入了Chris的怀抱中。

 

Chris与美国帮的小伙伴们吃了一顿“庆功宴”才回到家。他兴奋地抱着风筝闯进阿勒斯将军府,果然迎面就差点撞上阿勒斯将军。

 

阿勒斯将军今年50有余了,头发不再浓密,肚子也有些大,但看起来仍旧威风凛凛。他穿着挺正式的军队制服,带领着全家一起站在大厅中,笑容满面地看着Chris。

 

“真为你感到骄傲,Chris,我的儿子。”他走过去,用力拥抱了一下Chris,然后接过那枚战利品风筝,反复端详,抚摸那粗糙的布面和凌厉的竹骨。

 

“你令我想起40年前,那时候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如果我年轻40岁,这只风筝可未必是你的啊……”

 

“当然,父亲,您才是最棒的!”Chris一边笑着回答阿勒斯将军,一边向他身后看去。

 

一道不善的目光越过阿勒斯将军的肩膀,向Chris不屑地扫过来。

 

那是Chris的大哥——也是阿勒斯将军的亲儿子,法哈德。他的眼睛与眉毛浓黑,藏在突兀的鹰钩鼻后面。如果不是眼神太过阴郁,法哈德大抵还能算得上英俊吧?Chris心中默想。

 

他与法哈德的目光在空气中短兵相接,彼此似乎都听到从对方的鼻孔中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他们各自调转了头。

 

Chris五岁的时候就被在美国旅游的阿勒斯将军收养了,他将他从美国的孤儿院带回阿富汗生活。那时候,阿勒斯将军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还未出生,而大儿子,也就是法哈德只有六岁大。

 

随着Chris长得越来越强壮,阿勒斯将军对他倾注的爱也越来越多——阿富汗人喜欢强壮勇猛的男孩,尽管Chris的血统并非普什图人,但他依旧是阿勒斯将军的儿子,将军认为他会给他的家族带来荣耀。

 

与此同时,将军的亲儿子也越来越憎恨Chris。法哈德这个名字寓意是豹子,将军本人或许希望他能成长为一只雄健的公豹,但事与愿违,他无论强迫自己吃进多少羊肉,塞下多少馕饼,都仍然没有Chris身材高大,更没有那一身得天独厚的肌肉。

 

Chris偏转目光,向他的母亲与三个小妹妹行礼。他的两个稍大一些的妹妹都很羞涩,拘于礼数,冲他轻轻点了点头,而最小的妹妹麦娜尔则不一样,她非常爱Chris,此刻正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却被大哥法哈德狠狠瞪了一眼,于是只好怯懦地藏在了母亲身后,躲避着法哈德严厉的目光。

 

“好了,好了,亲爱的Chris,快上楼休息去吧!明天,我要为你举办一场宴会!”阿勒斯将军赞赏地拍了拍Chris的肩膀,带着夫人和女儿们转身离开。

 

而法哈德停留在原地没有动,他用充满嫉恨的目光瞪着Chris,丝毫不加掩饰。

 

Chris也不示弱,他用手指掸了掸赢来的风筝,然后故意大声询问已经进了书房的将军:“父亲,我可以把这只风筝挂在大厅里吗?”

 

“当然,我亲爱的儿子,当然,就挂在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吧!这可是咱们全家的荣耀!”书房中传来阿勒斯将军毫无犹豫的回答,“顺便,法哈德,过来书房一下,我找你有话说!”

 

Chris端端正正的将风筝挂在门厅正中央的墙上,然后冲法哈德扬了扬下巴,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他走进房间,却虚掩房门。

 

不一会儿,楼下果然传来了法哈德与父亲激烈的争吵声。Chris得意的关上了房门。

 

今天可真是累极了,虽然才晚上7点多,但他往床上一躺,很快便呼呼入睡。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晚上9点了。他慌忙关上了卧室的灯,然后趴在窗边,眼巴巴瞅着对面那栋大房子中的某个亮着灯的房间。

 

那是德高望重的语言学家鲁格曼教授的家。

 

不一会儿,那个特定房间的灯光忽然暗了。Chris心头涌上一阵热烈的期待,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专注地盯着那片黑暗。

 

明明只过去了几十秒,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从那个黑暗的房间中,传来了手电筒的光亮。

 

像是星星在眨眼一般,手电筒按照一定的频率闪过几道光,然后停了下来。

 

Chris连忙拿起自己的手电筒,也朝对方打光。

 

他们你来我往地交流了几次,然后几乎同时悄悄打开了各自房间的窗户。

 

喀布尔的民宅大多低矮,对于身手矫健的少年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障碍。Chris轻手轻脚的顺着窗户往下爬,然后落在一片黑暗中的自家院子里。

 

他抬脚向后山走去。天黑了,那里又人迹罕至,他却不仅不害怕,甚至心中欣喜万分。每天,他都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有时能成行,有时候却不能——这要看对方的手电筒的答案。

 

用手电筒传递信息是他和苏联帮的东欧少年Sebastian之间的小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这令Chris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方法是从电影院里播放的美国电影那里学来的,叫做摩斯密码。那是一年前的事了,Chris和Sebastian终于躲过几个帮派的熊孩子们后,一起来到电影院,观看了那部精彩的谍战片。看完电影后,他们亢奋地就电影情节讨论个不停,Sebastian忽然眼珠子一转,提议他们也可以像那些间谍一样,拥有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交流方式。

 

“怎么做呢?”Chris好奇地追问。

 

他们之间确实太需要能够不为人知的交流了。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苏美正在冷战,而美国帮和苏联帮是由出于各种原因被收养在阿富汗家庭的孩子组成的,顾名思义分别来自美国和苏联,普什图帮则由阿富汗本地的贵族少年们组成,法哈德就是其中一员。

 

帮派之间有孩子们自己的仇恨,往小了说只是孩子们之间发泄精力的打架斗殴,但往大了说,说是国仇家恨种族争斗也未尝不可。

 

Chris一直算得上是美国帮的领军人物,他聪明、健壮、优秀,打起架来也非常凶狠,这一点令法哈德对他又是嫉妒又是忌惮。法哈德曾经企图联合普什图帮的阿富汗少年们一起给Chris下绊子打他一顿,但Chris总和美国帮的“战友们”待在一起,并不给他机会。

 

至于苏联帮,他们个个都像是天生的战士一般,从不怕斗狠。美国帮和普什图帮的孩子们都怕他们,却又不愿服输。

 

或许只有Sebastian是个意外,他不喜欢打架,只爱文学和艺术。收养他的鲁格曼教授家中有一架钢琴,鲁格曼教授的夫人是罗马尼亚人,曾经是钢琴老师,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因此对同样来自罗马尼亚的Sebastian视若己出,教他一切知识,教他弹钢琴。

 

但这样的男孩在其他男孩眼里,就未免有些“娘娘腔”。其他帮派的孩子当然打过他的主意,但平时,他总和苏联帮的人待在一起,令他们无从下手。偶尔落单,他也总出现在繁华的街头,想打架的孩子们挑衅他,管他叫“娘炮”或者“小基佬”,可Sebastian从来不理会。

 

Chris在的时候,从不参与挑衅Sebastian。他会皱眉看着那些“坏”孩子们,并催促他们快走快走。

 

大家都以为,那是因为阿勒斯将军和鲁格曼教授私交甚笃的关系,没有人知道Chris和Sebastian是顶要好的朋友,他们从小就在后山相遇,然后相熟。在那儿的柿子树下,他们把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起分享柿子的甜蜜。

 

但迫于美苏之间的尴尬关系,以及少年之间苏联帮、美国帮和普什图帮的存在,他们长大后都默契地没有将这份亲密关系公之于众。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光源……手电筒!”Sebastian兴奋地说,“我们住的那么近,房子之间也没有阻碍,我们可以……”

 

“利用打光的次数!就像音频一样!”Chris立刻领悟,“天哪,塞比,你简直是天才!”

 

当时Sebastian脸上微红,他用亮晶晶地眼睛看着Chris:“现在,让我们来制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密码吧!”

 

而如今,两个少年已经将这套密码熟练的掌握于胸,并且经常在晚上利用这种交流方式来约定一起出门的时间。

 

Chris在黑暗之中匆匆向后山走去,心里猜测着今天Sebastian会给他讲点什么故事,又或是会用怎样惊喜的方式为他庆祝摘取最后一枚风筝的胜利。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他的父亲阿勒斯的大房子中,一束阴冷的目光穿越黑暗,凝固在他神色匆匆的背影上。

 

“我知道你去做什么。我一贯知道。”法哈德借着稀薄的月光一直盯着Chris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他狠狠戳着自己的手指,咬牙切齿:“父亲为你骄傲——然而这太愚蠢了!你不仅不会为家族带来荣耀,反而会令我们蒙羞!你是一个肮脏的同性恋,你喜欢那个苏联小婊子——这事儿只有我知道。”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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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 @电泳 都非常喜欢《追风筝的人》。今天下午闲聊的时候,她说,你何不写个阿富汗AU呢?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你他妈在逗我?这玩意是人写的吗?这涉及到太多敏感词,我会被lof屏蔽得生无可恋。

但我在公园溜达时,“阿富汗AU”像是一道魔咒一般箍紧了我。我不由自主地开始设想,假设真的可以写呢?我要写哪对cp?怎样将他们稍微合理的嵌入阿富汗那段历史?剧情又会怎样发展?……

我能想到的剧情,都是残酷又沉重的。又是这种不讨喜的题材,而且恐怕会充满争议。我有些不想写,一边抗拒着这个题材对我的诱惑,一边想劝服自己收心不要动笔。

但我一抬头,正好看到天空悬着一枚风筝。

然后我走回家,已经想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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